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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| 发布时间:2026-07-06 | 文字大小:【大】【中】【小】 | 浏览量:19
当前,我国经济正处在新旧动能深度转换、新质生产力加速培育的关键阶段,“十五五” 时期(2026—2030 年)将是地方政府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、重塑区域竞争格局的黄金窗口期。各地普遍将新能源、新材料、高端装备、生物医药、数字经济、人工智能、低空经济等纳入规划重点,试图通过新兴产业破局传统路径依赖,破解城投债务压力、煤炭资源瓶颈、制造低端锁定、物流附加值不高等现实难题。
但从近年实践看,不少地区在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过程中,陷入重规模轻质量、重招商轻培育、重复制轻创新、重政策轻生态、重短期轻长期的深层迷思。部分地方盲目跟风布局热门赛道、同质化竞争严重、产业落地空心化、国有资本投入效率偏低,不仅未能培育出新的增长极,反而造成资源错配、债务风险累积、国资低效投资等问题。立足 “十五五” 规划编制与实施的时代背景,厘清并跨越这些战略迷思,是地方培育新质生产力、实现产业转型升级、推动国有资本做强做优做大的核心前提。本文结合地方国资主导产业实际,剖析典型迷思,提出破局路径,为地方科学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提供思路参考。
一、迷思一:赛道跟风式扎堆,把 “热门风口” 等同于 “本地优势”
在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时,地方最普遍的误区,是脱离自身资源禀赋、产业基础、人才结构,哪里热就追哪里,哪里火就投哪里,陷入 “全国一盘棋、处处新能源、遍地光伏储能” 的同质化内卷。
近年来,光伏、储能、动力电池、新能源汽车零部件、人工智能、低空经济成为各地争相布局的风口产业。东部发达地区、中西部资源型城市、县域平台公司,不论是否具备上下游配套、技术人才、市场条件,纷纷上马同类项目。煤炭资源型城市跟风布局锂电材料,传统汽配城市盲目切入整车制造,城投平台跨界投资算力中心,物流企业仓促布局低空物流,看似紧跟国家战略,实则忽视了产业发展的客观规律。
这种跟风式布局,本质上是地方政府的机会主义心态,把国家战略赛道简单等同于地方发展赛道,把政策红利直接当作产业红利。从国资视角看,地方国企、城投平台、能源集团、交通物流企业在盲目扩张中,极易出现投资决策粗放、项目论证不足、重资产投入过大、盈利模式不清晰等问题。当全国产能集中释放、行业进入价格战周期后,中小地方项目率先陷入亏损,国有资本面临低效甚至沉没风险,反而加重地方财政与债务压力。
事实上,战略性新兴产业不是简单复制热门赛道,而是立足本地存量优势做增量升级。煤炭城市应立足能源基础,布局绿电、煤基新材料、储能配套;汽配产业集群应聚焦汽车电子、智能座舱、轻量化零部件;物流国资应向智慧物流、供应链金融、冷链与跨境物流升级;城投平台应深耕城市运营、数字基建、智慧城市、城市更新。十五五时期,地方必须摒弃 “追风口” 思维,坚持差异化、特色化、集约化布局,拒绝全面撒网,避免产业内卷。
二、迷思二:重招商引资落地,轻本土产业培育,“引进来” 替代 “育出来”
长期以来,地方发展产业习惯依赖招商引资、项目落地、政策补贴,把引进头部企业、落地大项目当作新兴产业发展的唯一成果,忽视本土企业培育、产业链构建、创新生态营造,形成 “引进一个项目,孤立一个产业” 的碎片化困境。
很多地方为引进龙头企业,提供土地、厂房、税收、补贴等多重优惠,项目落地即视为政绩,但企业生产、研发、配套均依赖外部供应链,本地企业难以参与,人才难以沉淀,产业 “飞地化” 明显。龙头企业扎根浅、受政策与市场波动影响大,一旦行业下行便出现产能转移,地方前期投入付诸东流。与此同时,本土中小企业、专精特新企业、国资背景配套企业得不到重视,长期停留在低端配套环节,难以成长为产业中坚。
更深层的问题在于,重项目轻生态、重硬件轻软件。地方热衷于建产业园、建厂房、建算力中心,却在人才政策、科研平台、产学研合作、营商环境、要素保障上投入不足。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核心是技术、人才、创新,而非厂房与土地。单纯依靠招商引资,只能带来短期产值,无法形成可持续的产业集群,更无法培育新质生产力。
十五五时期,地方必须转变逻辑:招商引资是手段,本土培育是根本。既要精准引进龙头企业补链强链,更要依托本地国资、民营龙头,培育细分领域专精特新企业;依托高校、科研院所搭建创新平台,推动国资企业与科研机构深度合作;完善人才引育机制,让产业有人、技术有根、生态有魂,实现从 “招商引项目” 向 “育链聚产业” 转型。
三、迷思三:重资产扩张冲动,轻风险管控,国有资本盲目铺摊子
当前,地方城投、能源、交通、物流、健康等国有平台,成为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的主力。部分地方政府存在规模崇拜、投资冲动,认为新兴产业必须大投入、大布局、大建设,依靠国有资本大规模铺摊子,忽视投资回报、债务风险、运营能力,陷入 “重资产、高负债、低收益” 的陷阱。
城投平台本以城市基建、城市运营为主业,跨界布局新能源、数字经济、生物医药;煤炭国企大举进入锂电、氢能、新材料;交通物流国企盲目投资低空装备、智慧物流重资产项目;医养健康企业过度扩张康养地产,偏离医疗主业。不少项目投资周期长、回报慢、技术迭代快,地方国企缺乏专业运营团队,政府缺乏市场化考核机制,导致项目建成后运营低效、亏损持续,国有资本保值增值压力加大,进一步推高地方隐性债务风险。
战略性新兴产业技术迭代速度快、市场不确定性高,并非规模越大越好,而是精准、轻量、高效优先。十五五时期,地方国资布局新兴产业,必须建立严格的投资决策机制、风险评估机制、市场化运营机制,摒弃 “政府主导、行政推动、不计成本” 的传统模式。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,聚焦细分赛道、核心环节,做精做深,避免盲目多元化扩张,守住国有资本安全底线。
四、迷思四:重产业建设,轻体制机制改革,传统治理方式适配新产业
地方发展新兴产业最大的隐形障碍,往往不是技术、资金,而是体制机制滞后。很多地区用传统城投、传统能源、传统基建的管理模式,去布局数字经济、人工智能、生物医药、低空经济等新兴产业,政企不分、行政干预、考核僵化、人才机制落后,导致产业活力不足。
传统地方国企普遍存在层级多、决策慢、市场化程度低、激励约束不足等问题。布局新兴产业后,仍沿用行政化管理、干部式任用、大锅饭薪酬,无法吸引高端技术人才、职业经理人;国资监管过度强调合规安全,束缚创新投入;政府干预过多,企业市场化经营空间不足。新兴产业需要快速决策、灵活机制、创新容错、股权激励,传统体制机制与之严重不匹配。
同时,地方产业治理仍停留在 “重审批、轻服务,重管控、轻赋能” 层面,要素市场化改革滞后,数据、技术、人才、资本等要素流动不畅,产学研用协同机制不健全,制约创新成果转化。
十五五时期,跨越这一迷思的核心,是以改革促产业、以机制换活力。深化国资国企改革,完善现代企业制度,对新兴产业板块实施市场化选聘、契约化管理、股权激励;优化政府治理,减少行政干预,强化要素保障、政策赋能、容错纠错;推动国企、民企、科研机构协同创新,构建适配新质生产力的产业治理体系。
五、迷思五:重短期政绩见效,轻长期战略定力,急功近利导致半途而废
战略性新兴产业培育周期长、投入大、见效慢,一般需要 5—10 年才能形成完整产业链和稳定效益。但部分地方存在短视化政绩思维,追求短期 GDP、短期税收、短期项目落地,缺乏长期战略定力,产业布局朝令夕改,政策缺乏连续性。
部分地区前两年布局光伏储能,行业下行便放弃;跟风布局人工智能,落地难就转向新材料;国资项目刚起步,就因领导换届、考核调整而停滞。产业政策碎片化、连续性差,企业不敢长期投入,人才不愿扎根,好不容易培育的产业基础半途而废。
与之对应的是,地方对新兴产业的考核仍沿用传统工业指标,重产值、重投资、重规模,忽视研发投入、创新能力、人才集聚、产业链韧性。这种考核导向,倒逼地方追求短期见效项目,不愿深耕长期创新赛道。
十五五时期,正是地方树立长期主义、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关键五年。地方必须跳出短期政绩迷思,坚持一张蓝图绘到底,保持战略定力,建立长期导向的考核体系,把创新能力、产业链韧性、人才集聚、国有资本长期收益纳入评价标准,久久为功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。
六、跨越迷思:十五五时期地方发展新兴产业的破局路径
立足以上五大迷思,结合地方城投、煤炭、汽配、物流、医养、水务等国资实际,十五五时期地方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,必须坚持因地制宜、精准布局、育链强基、改革赋能、长期主义,走出一条特色化、差异化、可持续的发展路径。
一是立足禀赋精准布局,拒绝同质化内卷。依托煤炭资源发展绿电、储能、煤基新材料;依托汽配产业布局智能网联、汽车电子;依托物流国资发展智慧供应链、跨境物流;依托城投平台布局数字基建、城市更新、智慧能源;依托医养健康国企深耕生物医药、康养服务,形成错位竞争。
二是构建 “龙头 + 本土 + 国资” 的产业生态。精准招商补链,培育本土专精特新,发挥地方国企资源、资金、渠道优势,承担基础设施、公共平台、核心配套功能,推动国资与民营经济协同,构建完整产业链。
三是严控国有资本投资风险,坚持轻量化、专业化发展。完善投资论证、风险管控、市场化运营机制,严控盲目重资产扩张,聚焦细分赛道,推动国资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效益转型,防范债务风险。
四是深化体制机制改革,适配新兴产业发展规律。推进国企市场化改革,落实职业经理人制度、股权激励;优化营商环境,完善要素保障;建立容错纠错机制,激发创新活力。
五是树立长期战略定力,完善长期考核导向。摒弃短期政绩思维,保持政策连续性,加大研发投入与人才引育,以五年周期深耕细作,培育具有核心竞争力的新兴产业集群。
“十五五” 时期,是地方摆脱传统路径依赖、培育新质生产力、实现产业转型升级的战略机遇期,也是检验地方治理能力、国资发展水平的关键窗口期。地方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,最大的敌人不是外部竞争,而是自身的跟风思维、短视思维、规模崇拜、路径依赖、体制僵化。
唯有主动跨越赛道扎堆、重招轻育、盲目投资、机制滞后、急功近利的战略迷思,立足本地实际、坚持差异化布局、深化改革创新、保持长期战略定力,充分发挥城投、能源、制造、物流、健康等国有资本的引领作用,才能真正培育出可持续、有韧性、高附加值的战略性新兴产业,为区域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。
告别工程思维,寻找属于水务环保企业自己的效果运营新大陆——这正是“十五五”规划编制最紧迫、也最有价值的使命。